卿姓有多少人:杨家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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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家溪
 
广州部队征稿组
 
  
  在一个日落西山炊烟四起的傍晚,十几个身穿长袍短褂的人,到了慈利县的杨家溪。他们一进街就找地方歇宿。其中,有四个人来到一家杂货铺里,向一个二十多岁的店老板问道:“老板,我们在你家休息一下好不好?”那店家正要回答,一个身穿蓝长衫、头戴瓜皮帽的瘦高个子,在街那边对这四个人喊:“你们到哪里休息?”这个人边喊边向杂货铺走来。店老板听他的声音,不觉呆了。他又上下把那人打量了一下,不禁欢欣若狂地迎上去说:“啊,这不是贺锦斋师长么?师长,我可把你盼来啦!”贺锦斋对店家一看,也惊喜交集地紧紧抓住他的手,高兴地说:“啊!你住在那里?!好啊,好啊!”接着他转过头去向街那边一同来的人喊道:“快来,快来,我们有地方了!”那些人都穿着各种颜色的长衫,快步进了杂货铺。  杂货铺的老板不是别人,正是贺锦斋的老部属——原二十军一师的某连连长杨玉仁。南昌起义军在汕头失利后,一师的部队大都失散了,杨玉仁就在这年冬天回到家乡——慈利县的杨家溪,跟着他父亲开设杂货铺。贺锦斋把杨玉仁向众人介绍了以后,大家就向他问长问短。同志们的亲切关怀,引起了杨玉仁的无限感慨。他领着同志们进到里房,一边点烟、倒茶招待他们,一边回答同志们提出的问题。贺锦斋喝了口茶,向杨玉仁招了招手:“你来,你来。”杨玉仁走到他跟前,他指着坐在他左边、紧靠着墙边烤火的一个同志,笑着对杨玉仁说:“这是哪个?你认得不认得?”杨玉仁借着室内柴火发出的微光,仔细一瞅,心猛地一跳,忙说:“呀,总指挥!”贺龙总指挥抬起右手,贴近耳边,笑着说:“莫作声,莫作声。”接着又叫他一旁坐下。总指挥身上穿着一件青色长袍,头上戴了一顶灰礼帽,脚上穿一双洒鞋,一条一字形的黑胡子仍留在嘴上,神态安详而镇静。杨玉仁自从回家以来,时常在想念着和总指挥在一起时的生活和战斗。今天,总指挥已经来到了杨家溪,来到他的家,他怎能不激动,不兴奋呢!  不久,一个客人来了,他叫杨国华,曾在黄埔军官学校毕业,后因病回家未参加工作。他知道杨玉仁家来了人,就来看热闹。他一进屋就喊:“玉仁,你家来了什么人?”杨玉仁迎出去说:“贺锦斋来了,他是回家路过这里的。”杨国华说他要见见贺师长,说几句话。杨玉仁就把他领进来介绍给了贺锦斋。他们就天南地北地扯起来。起初,贺龙总指挥没有作声,只是在旁听着。后来,这位客人说到自己是黄埔生,很敬仰孙中山的三民主义,贺总指挥不禁“啊”了一声。这客人于是笑着问总指挥:“你这位同志贵姓?”接连问了两遍,贺总指挥都没有告诉他。后来,在杨国华一再追问下,贺总指挥只得回答说:“我姓王,叫王国珍。”那客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,信以为真。贺总指挥为了考察这个黄埔生,就热情地和他谈起来:  “你是黄埔生吗?”  “是。”  “请问你对孙中山有何看法,对蒋介石又有何看法?”  这一下把客人问住了。总指挥把手凑近火炉,仰着脸微笑着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  客人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,红着脸解释说:“我从学校出来两年多了,我答不到。”  “啊!答不到。”总指挥笑了笑。但是,他还不放弃对这个人的考察,为了试试这个人有无革命的胆气,就用开玩笑的口吻说:“你是暴动分子吧?”  那客人一听可吓坏了,睁大了眼睛,把头摇得象货郎鼓似的说:“我不是,我不是。”  然而,总指挥还是不放松争取他,对他说:“你若是一个暴动分子,我可以保护你。”  但这客人生怕沾上了“暴动分子”几个字,忙说:“夜晚了,我要回家去了。”说着就告辞了。  总指挥摇着头,望着他的背影,好象在说:究竟不是革命的材料呵!  客人去了,杨玉仁才想起贺总指挥他们还没有吃东西,就叫他妻子先把家里仅有的几个鸡蛋煮给同志们吃,然后再弄饭。  一会,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农民慌慌张张地来了,他是杨玉仁的伯父杨成吾。他一进门就问杨玉仁:“你家来了什么人?”杨玉仁说:“贺锦斋来了。”他又说:“挨户团要来逞枪,快叫他们准备应付。”说完他就走了。成吾是一个好人,他就住在这街头。和他隔壁住的是康子民。康子民有一个叔房兄弟叫康四,在挨户团里做事。挨户团知道杨玉仁家来了一些人,所以立刻来了三十多个人埋伏在村后面的一个小山头上,企图捉拿贺总指挥。康四趁天晚人们不注意的时机,摸进了街道,一面探听消息,一面到他哥哥康子民那里去,告诉他今晚挨户团要来逞枪,听见了枪声,不要乱跑,以免受伤。康子民和杨玉仁关系很好,所以知道这事以后,就托杨成吾来报信。  杨玉仁听到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,急忙跨步进入里屋,向总指挥报告。他说:“总指挥,这次你们从东洋渡路过时是不是走了消息?有人说挨户团今晚要来逞枪。”出乎人们意料之外,贺总指挥镇静地站起来,解开衣扣,两条发亮的短枪马上呈现在大家眼前。他右手取下一支,左手指着保险机说:“过河时,我想打两枪都没有打,你看,子弹还在枪里呢!”其他的人也不约而同地从身上取出枪,准备应战。这时贺锦斋进来了,杨玉仁把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。他说:“走,出去看看。”于是他带着七个人,到了街头上。那时,已经快八点了,月亮光很暗淡,街道背光的地方显得十分黑。他们几个人站在街头上监视着附近的一切动静,看看到底会出什么事。  一会儿,他们发现远处有一个黑影,在慢慢地向前移动。贺锦斋大喊一声:“什么人?”即忙向后退到墙角边,暗地注视。那黑影听到这声音也向后退了几步,见这边没有动静,又慢慢往前走。走近了,贺锦斋又大喊了一声:“什么人?”连忙把枪栓一拉,“哗啦”一声,把那人吓坏了。他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:“老……老百姓。”杨玉仁一看是当地农民杨柏林,就皱起眉头对他说:“晚上,你来干什么?”他说来卖丛枝,于是就把他放过去了。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是被挨户团利用来探听消息的。  他们几个人在街头上又看了一会,见没有动静,就回家吃饭。这时总指挥他们已经吃完了。他派戴光明同志带一支枪去放哨,又和大家一起,围在火炉旁烤火。  哨位离这家杂货铺只几丈远。不多时,前面来了一个轿夫子,戴光明放他过去了。一会又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。哨兵喊了一声:  “什么人?”  “老百姓。”  “老百姓不要来。”  那人知道一定是哨兵,于是退了几步,从屋角暗处悄悄地摸到哨兵旁边。戴光明没有提防。那家伙拔出一把屠刀,朝着他头上猛砍了五刀。戴光明立即昏过去。  正在这时,一个叫张南山的老百姓往外面泼水,他听见“扑通”一声,开门一看,是个血淋淋的人,吓得几乎把手上的脸盆都丢了,忙喊:“外面逞枪了,外面逞枪了!”正在屋里吃饭的贺锦斋,一听见这急促的声音,马上跳出门槛,“啪,啪!”放了两枪。大家都跟着跑了出来。总指挥也来到街上,他察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,忙说:“不要紧,不要紧,不要乱放枪。”谁知这枪声一响,埋伏在后山上的挨户团也还枪了。可是,谁也没有理会它。大家去看哨兵,他已经成了个血人啦。贺总指挥沉着地提着枪对贺锦斋师长说:“走,往杨柳铺去。”接着嘱咐杨玉仁:“你就照应戴光明的伤吧,等他的伤好了,再一起到桑植去找我们。”杨玉仁为他们找了一个向导,就目送着总指挥他们在蒙蒙的夜色中离开了杨家溪。  杨玉仁将戴光明背回来,安置在小屋子里。这时,枪声已经停了,大概挨户团见街里已有准备,就退去了。杨玉仁贴在戴光明胸口一听,还好,没有死,他的心脏还在跳动。杨玉仁借着桐油灯的光亮看去,戴光明血流满面,头上的五条伤口,每条足有三寸多长,连骨头都可以看得见。戴光明睁开眼问道:“首长他们呢?”杨玉仁说:“首长已经安全地离开这里了。首长嘱咐你好好养伤。”戴光明还想说点什么,可嘴唇动了半天也没说出来,杨玉仁赶快找了一些草药将伤口敷住,然后用条毛巾轻轻地包好。杨玉仁问:“怎么样?”他用微弱的声音回答说:“没关系,这次吃亏了,吃亏了。”杨玉仁见他这副神情,急忙安慰他说:“不要紧,这仇总是要报的,好好养伤吧,等你养好了,我们一起到首长那里去。”  第二天,东方刚刚发白,那个向导从杨柳铺回来了,并带回了总指挥的口信。他一进门就气喘喘地对杨玉仁说:“总指挥要你赶快请十六个轿夫子去杨柳铺。”从他口气上,不能不使人感到这事是很紧急的。于是,杨玉仁赶忙请了十六个轿夫,带上出发了。  贺总指挥一见杨玉仁带着轿夫来了,很高兴地说:“好,好,你们来了。”接着,他又问:“戴光明的伤是重还是轻?”杨玉仁告诉他重得很。总指挥十分关怀地说:“我给你二十块光洋作为医药费,回去以后,请你给他治伤;如治不好,这钱就作为埋葬费。”杨玉仁收下钱以后,贺总指挥他们就朝桑植方向出发了。  杨玉仁回到杨家溪以后,就想法给戴光明治伤。过了几天,听说国民党政府要来调查,为了不让敌人发现,杨玉仁请了两个人抬着戴光明,转移到长冲张家湾的一个亲戚家里。六天后,调查的人走了,他们又回到了杨家溪。又治了二十多天,戴光明的伤口开始合拢。这时,戴光明就说:“杨同志,我们一起上桑植吧。”杨玉仁点点头说:“是的,该我离家回队了。”  三月二十三日,日头离西山还有丈把高,他们两人到了桑植六儿口。  刚踏上庄头,遇见一个拿枪的人正在那里站哨。  “你们是干什么的?”  “我们是做生意的。”  “做生意的?不象,不象,你们一定是侦探!”  他们正要分辩,那人找了一根绳子把戴光明捆了起来。他还准备把杨玉仁捆上,可是找不到第二根绳子了。杨玉仁气冲冲地问道:  “你们是哪个部队的?”  “我们是贺龙的部队!怎么样?不让捆?”  他们听说是贺龙的部队,心中暗暗高兴。可是,看到那人的举动,还有些半信半疑。  “你们到底是谁的部队?”  “怎么,没有耳朵吗?早说了,是贺龙的部队啊!”  大概不会错了。杨玉仁、戴光明索性把真实情况告诉他。他们说:“我们是杨家溪来的,找贺龙总指挥。”杨玉仁又指着戴光明说:“他是伤员。”怕他还不相信,杨玉仁连忙取下戴光明的西瓜皮帽,指着伤口说:“你们看,伤还没有全好哩!”  这一下,哨兵完全相信了。他赶快解开戴光明身上的绳子,并向他道歉:“干么不早讲呢,真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他转过头对另一个人说:“快点,快点,把他们送去。”  贺龙总指挥住在桑植龙潭坪,离六儿口有五里路,只半个钟头就到了。  一进门,同志们就大叫起来,挤过来将他们围住。他们都用惊喜的眼光望着,问长问短,好象是别了几十年的兄弟又重逢了一样。这时,总指挥知道他们来了,就笑嘻嘻地向他们走来,紧紧地握着他们的手说:“你们回来了,好,好!”  房屋里挤得满满的,每个角落都是欢笑声和问候声。革命的感情,同志的友谊,紧紧地把大家的心连接在一起。  《回忆贺龙同志》